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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三章吹角连营

    图兰冰穆很不客气的接收了陆文昭放弃的滁州西境,虽然城中物资都已被陆文昭搜刮一空,城中青壮也都被尽数带离,但北弃大军东进,有了更广阔的空间朝着中州泰安进发,北弃隐忍数百年,特别是最近一百多年来,北弃王长子必须入泰安为质,这样的忍辱负重实在与卖儿求生没有什么区别,如此奇耻大辱,在他初入泰安时便发誓要加倍奉还到大渊头上,现如今,离心中夙愿差不了太远了。

    在邱心志的建议下,图兰冰穆并没有阻止城中百姓南逃,理由很简单,陆文昭将城中青壮全部带离,留下些孤儿寡母,老弱病残,一来会是较大负担,让他们南下,便将难题自然而然的抛给了陆文昭,二来嘛,陆文昭肯定会将这些青壮编入军阵,将来这些人为了与家人团聚,返回北境之时必然与北弃大军殊死搏斗,哀兵必胜,亘古之理也。

    军中也有人提出将这些人留下,将来可以作为与陆家对峙的筹码,这些南去青壮就算入了军也会投鼠忌器。邱心志却不以为然,一来,以妇孺为质,有悖常伦,会为天下人所不耻,无形之中便自损了民心,二来,陆家岂会想不到这一层,必然会令渤州亲兵为先锋,不受北弃胁迫,并反过来迫使北弃杀掉人质,尔后再让滁州青壮顶上,如此一来,还是哀兵必胜的结果,再者说,北弃王放归妇孺与陆文昭丢弃妇孺的行径一比,谁高谁低,一目了然。

    邱心志的远见让所有人折服,当然,他也有一分私心,毕竟自己是中原汉人,怎可忍心看到同类被当作人质惨死。

    而这边,程锦尚领着五万余人拔营起步,正式反攻渝州,丁康阳带着六万大军自云阳而出,王立阳、王金易、陈振纲依令放弃蓉州,带着八万人也赶赴渝州,三路大军在渝州涪城兵合一处,浩浩荡荡的开往渝州城下。

    陆守夫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想不到程锦尚会毅然决然的放弃蓉州,渝州城只有八万守军,如何面对近二十万的浩荡之师,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对于渝州,没有人比程锦尚更熟悉,他的后方无忧,军资粮草可以从容的从黔州、云州运来,陆守夫则不一样,他的大部分粮草需要从渤州调拨,朝廷的重心在中州、佑州,且粮草早就捉襟见肘,肯定会十分节俭的使用存粮。

    程锦尚很清楚的看到了这一点,近二十万大军将渝州团团围住,里面的人出不来,更别说粮草能进得去。

    秦庸被剥了军权,看似不能再干预军事,但实际上他依然是大渊的实权者,眼见陆守夫受困,程锦尚又从蓉州退兵,他立马暗地支招皇帝,将本应调拨到渝州的大军派往蓉州重新控制了几座要塞,实在是忌惮陆守夫真的会放弃渝州引程锦尚入中州,这才派了几万新兵前往渝州支援,但他也清楚,二十万大军围城,就算陆守夫不会故意降敌不战,最后能守住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所以支援陆守夫的意思表达了,其他的就看陆守夫自己的造化。

    陶臣末领着李秀、季河清、任蒹葭等人在爱辛集一带与陆文霆对战,让其不敢轻易分兵滨河,魏文忠则以滨河为缺口向西突进,一步步靠近爱辛集,陆文霆苦等陆文昭的救援,却迟迟未见动静,北方探子来报说北弃人对陆文昭猛追不止,陆文昭不敢大意,只得且战且退,所以还需要一些时日方能到达,陆文霆无奈,只得从渠坊调兵前去阻截魏文忠,虽有如此安排,但心中还是不太安稳,自陆守夫去了渝州,自己也常驻南境,原渠坊的大将王彦丞便成了整个渤州的定海神针,辅之以赵正昌、彭忠秀、张忠明等猛将,不说能保渤州万无一失,起码也无什么后顾之忧,但陶臣末渤州一转,将这几名陆家脊梁斩杀殆尽,让陆文霆顿失依靠,心有余悸,自己也不能说父帅兵进渝州是个昏招,他们当初的计划是完美的,利用朝廷的兵力对付程锦尚,借力打力,无可厚非,只是陶臣末犹那仙人附体,最终让他们自己引火烧身,形势变化之快,谁都始料不及。

    当然,陶臣末其实也不知道陆守夫会不会放弃滁州而让陆文昭回援陆文霆,就像之前帅帐商议的一样,他们要来一次豪赌,就赌陆守夫舍不下滁州,尽管他们赌错了,但恰巧陆文昭心怀鬼胎,故意延迟回援,无形之中为渝州大军争得了优势,天下形势,除了实力,运气也很重要,其中起着决定性作用的不一定全是过人的学识谋略,而是人心,就像秦庸,几乎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的斩断了大渊的国运。

    陶臣末在渤州一闹,云卫的名声在渤州军中如雷贯耳,魏文忠携余威一路势如破竹,渠坊精锐拼死抵挡,两军在渠坊以东八十里地的青崖岭酣畅一战,各自大伤,渠坊精锐损失大半,云卫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暂时停止了攻势。

    陶臣末随即下令季河清分兵五万驰援魏文忠,云卫攻势再起。

    陆文霆见势不妙,立马再下令从安阳、吕休调兵五万,继续与魏文忠大军厮杀。

    现在的爱辛集、天水、奉阳一带,陶臣末有十余万大军摩拳擦掌,陆文霆则领十二万守军严阵以待,一攻一守,尸骨成山。

    见识了陆文霆的守城之计,陶臣末知道这是一个难啃的对手,一夜未眠,决定转变策略,将爱辛集、天水的将士一个不剩的全部调往奉阳,以强制弱,撕裂陆文霆的防线。

    陆文霆一时间摸不清陶臣末意欲何为,待奉阳战火四起,他决定冒险一试,你陶臣末敢放弃爱辛集转攻奉阳,那我便由爱辛集而出,攻你后方。

    一开始,陆文霆本是打算既然陶臣末放弃了爱辛集和天水,那他就由这两地出兵,直接进击渝州本土,但后来仔细一想,一旦大军进入渝州,陶臣末再杀个回马枪,将这股大军关在渝州境内,再联合程锦尚围杀,那就真成了瓮中之鳖,多方合计,决定不给陶臣末这样的机会,而是直接攻打他的后方,就算陶臣末突然放弃奉阳,那大军大可原路返回,引诱陶臣末追击,尔后再由奉阳守军出击,攻打陶臣末后方,反正无论你陶臣末追哪一边,总要背对一方,到时候便有机会改变战局。

    奉阳只有三万守军,自然顶不住陶臣末十余万大军的猛攻,云卫势头正盛之时,后方探子来报,说爱辛集、天水大军尽数出击,全部自身后而来,誓要将云卫绞杀在奉阳城下,众将听此消息,有些骇然。

    陶臣末微微一笑,说道:“来得好!”

    随即下令全军放弃奉阳,调头直面陆文霆。

    云卫西进约莫一个时辰后,奉阳守将余敏依照陆文霆军令,也将城中守军大半遣出,开始与陆文霆对陶臣末形成合围之势。

    估摸最多还有三个时辰便可与陆文霆大军遭遇,陶臣末突然下令返程,转向奉阳前进,但此次前进不要顾忌军容,越落魄越好,越乱越好,跑得越快越好。

    很快,奉阳守将余敏便得到消息,说云卫突然又朝奉阳而来,但阵形凌乱,哀号声不止。

    余敏很快明白过来想是前方大战,云卫败下阵来,自己在身后,正是劫杀立功的机会,于是招呼出城追击的两万余士兵,誓要生擒陶臣末,立下不世之功。

    很快,他便听到了隐隐的脚步声,然后是越来越清晰,再然后便已可见隐约的人影进入视线,只是弹指间,人越来越多,不知怎么的,余敏感觉这些败下阵来的云卫士卒他好像也不太能够对付,可能只是因为对方人较多的原因,但大将军就在云卫身后追杀,哪怕自己不能在人数众多的败军之中生擒陶臣末,但起码也能为大将军争取时间,也算是大功一件。

    很快,余敏便失望了,这哪里是什么逃兵败军,分明就是先前在城下杀人不手软的整编云卫嘛,当看到那一袭白衣,他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十万人对阵两万人,胜负毫无悬念,余敏被乱刀砍死,剩下不到两百人屁滚尿流的逃回了奉阳,陶臣末乘胜追击,继续攻打奉阳城。

    陆文霆追至半途,眼见满地尸身,上前一看,尽是渤州军,心中大骇,立马明白了陶臣末的意图,随即下令大军加快步伐,朝奉阳开进。

    到达奉阳城下,陶臣末只安排了少部分人攻城,其余大军休整。

    得知陆文霆很快便要抵达,陶臣末一声令下,大军朝滨河方向杀去。

    陆文霆杀到奉阳城下,却得知陶臣末向东而去,顿叫不妙,他已猜到陶臣末意欲何为,想来他是要由滨河入渤州,自己一心想攻打陶臣末后方,却不料陶臣末竟然先他一步,攻入了自己后方。

    陆文霆强压心中不安,立马令副将廖怀安领兵五万进驻奉阳,以防陶臣末折路杀回,自己领着六万余人继续追击,要给陶臣末一种自己始终追击不放的假象。

    日落星起,月落日升,陆文霆在追击了一夜之后,赫然发现,陶臣末的大军就在前方安然的等着自己。

    他的内心变得骇然,陶臣末领着十万之众,而自己则刚刚分兵五万去了奉阳,陶臣末的战术毫无章法可循,却又招招置人死地。

    “陆将军,今日怕是下不了棋了。”陶臣末朗声道。

    陆文霆也爽朗一笑,说道:“往日只是糙木棋盘小打小闹,今日你我天地为局,万众为子,才是真正对弈,陶将军何来下不了棋一说。”

    “将军打算最后再对一局?”

    “是不是最后一局还得下完了才知道。”

    “在下倒是有个想法。”

    “说说看。”尽管陆文霆大致已经知晓今日结局,但还是不见丝毫慌乱的说道。

    “你我持兵逐鹿,除了一己野心,多多少少也还有扭转乾坤,功为黎民的抱负,既如此,拼个两败俱伤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将军可有意与在下联手,共奉宁安王为尊,下一盘和棋?”

    陆文霆哈哈笑道:“陶将军年纪轻轻便已名震寰宇,该是沉稳老练之人,但为何此刻却如此天真幼稚?”

    陶臣末并不在意陆文霆话语之中的讥讽,继续面色平静的说道:“其实将军内心十分清楚,在下这不是幼稚,而是仰才,只要陆将军肯屈尊,在下立马便让出云卫大将军,甘为将军副手。”

    陆文霆继续说道:“在下也有一个主意。”

    “请讲。”

    “陶将军乃不世之才,在下是打心底敬佩,程锦尚名不正言不顺,而我陆家奉的是长宁王遗志,陶将军何不与陆家联手,奉长宁王一系为尊,与我等共襄盛举,这同样是一盘和棋,只要将军肯屈尊,在下也愿将兵权全部交出,渤州谁人敢有异议,陆某人必然让他脑袋搬家。”陆文霆朗声道。

    陶臣末无奈摇摇头,说道:“陆将军说笑了,宁安王几乎坐拥大渊整个南境,物力、人力皆首屈一指,且不用背腹受敌,论乾坤之势,可比你们陆家强太多了,现如今,老将军受困渝州,败局已定,北境还有北弃狼骑虎视眈眈,陆将军,自古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在下并不是轻看陆家,但陆家气数太乱,难成飞龙之势,这一局,如果将军不想和,便就只有败了。”

    陆文霆知道陶臣末说得有些道理,但是他却不认为陶臣末十万人一定能赢得下他的六万精锐,神色淡然的说道:“天下大势,如风雨无常,陶将军怎可如此草率断定胜负?”

    陶臣末笑道:“在下也不过是凡人一个,自然断不了天下形势,但尹州这盘棋的胜负,在下还是有把握吃的死。”

    “过慧易夭,自负更是难长存。”陆文霆道。

    一旁的任蒹葭听到这句话十分气恼,怒道:“陆文霆,陶将军是敬重你是个将才才如此与你多费口舌,若是赵正昌、王彦丞之流,将军早就一枪将你挑落马下,你怎的如此不识大体。”

    任蒹葭本来也十分欣赏陆文霆,但适才陆文霆一番话着实让她十分难以接受,堂堂渤州将军府长子,竟然说些诅咒他人的话,实在是有伤大雅,所以她也就毫不客气的予以了还击,而且故意说出赵正昌、王彦丞的名字,就是要气气这个不知好歹的敌人,要知道赵正昌、王彦丞可是渤州既有名声又有才能的大将,但是任蒹葭就是故意要告诉陆文霆,尽管这些人被你陆家视作可以独当一面的将才,但在陶臣末面前,也不过是多了一条枪下亡魂而已。

    陆文霆说这句话也并不是真的恶毒,他十分清楚陶臣末的厉害,说这句话一来是真的感叹如此将才乱世拼命是真的惋惜,二来嘛,也是在告诉自己身边的将士,虽然被陶臣末遛了一圈,但是不要有任何畏惧,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于是他继续说道:“早听闻蒹葭夫人乃不世巾帼,想不到也是如此狂傲之人。”

    任蒹葭正欲反驳,陶臣末摆摆手,示意她不要介意,淡然说道:“陆将军不必逞强壮胆,夫人说得没错,我若不是敬佩将军才能,今日自是不必与将军多言,既然将军决意要与云卫决一死战,在下也就不再强人所难,列阵!”最后两个字气势骤升,响如洪钟。

    云卫将士得令,立马列阵,只听刀兵长吟,铠甲肃响。

    陆文霆暗自吸了一口气,也下令道:“列阵死战!”两军之间,杀气陡然。

    随着陶臣末与陆文霆眼神的再次交汇,两军便即冲杀在一起,一时间地动山摇,宿鸟惊飞。

    云卫整体成锥形方阵,以下又以百人一锥,外围盾牌手配环首刀作防御推进,其内长矛兵负责清扫进前敌人,最内弓箭手负责远距离射杀,三个兵种高低轮换,击杀有序。五百锥后便是全部的步战精锐,跟随锥形步步为营。

    陆家军追得仓促,并没有足够的时间列阵,但其毕竟是渤州精锐,既有丰富经验又训练有素,虽未成完整战阵,但也大致有型。

    云卫像一把刚锥子一寸寸钉进陆家大军,尔后渐渐散开,将陆家军一点点挤散,后续步战士卒随即杀开,五人成阵,相互掩杀。

    兵书之上虽无此种阵形的明确记载,但他陆文霆不是死读兵书的书呆子,他知道此阵的命门在“锥头”,只要破坏掉锥头的推进方向,那么后续阵形便发挥不了大的功效,这锥头已被击杀超过十次,可后续锥形会迅速有人顶替上来,灭人难毁阵,陆文霆边杀边想,尔后召集二十余名高大汉子,利用流星锤等重兵器破坏锥头,随后紧跟的百余短刃好手立马切入阵中,以阻断后续有人跟进重新成阵,这一招很有效,在损失了十多名切入锥头大阵的短刃精锐之后,其余好手相继切入战阵,由内而外将锥头阵形彻底破坏。

    陶臣末见势不妙,向任蒹葭打了一个手势之后立马跳入锥头不远处的另一方阵,站在“锥首”之后,以枪作矛,亲自担当保护“锥首”的长矛手,融入战阵之后,陶臣末大声道:“向左!”

    这一锥形立马向左移动到原锥头阵的位置,代替被打散的原阵,充当新的锥头。

    有大将军在后当护手,锥首士兵心气陡升,拼命向前推进,其他锥形急速向其靠拢,刚被破坏的大阵很快又恢复如初。

    陆文霆故技重施,几十名手持重兵的高大士卒向陶臣末阵形渐渐靠拢,此时的任蒹葭早就做好了准备,一声令下,一阵箭雨哗啦啦的飞驰而去,这二十余名大汉手中兵器甚重,不及灵活躲闪,瞬间便被射成了刺猬,陶臣末长枪一抵,当先一人倒飞丈余,其余本就被箭射穿的汉子也没活太久便被乱刀、长矛剁刺成肉泥。

    陆文霆见状大喝一声,亲自举着盾牌奔向锥首,百余名亲卫紧随其后,盾牌、长刀各有所持,这一看便是多年沙场征战形成的高度默契,无需主帅安排,主帅所在之地便是他们肉墙形成之地。

    陆文霆一手盾牌防止任蒹葭乱箭,一手熟铜棍全力砸向锥首,陶臣末见得真切,长枪直刺陆文霆胸腔,陆文霆立马举盾格挡,一盾挡住了陶臣末的枪尖,但自己也就没有办法挥下熟铜棍了。

    就在陶臣末刺出一枪的同时,锥首士兵由盾牌下的间隙刺出环首刀,直切陆文霆脚踝,陆文霆才堪堪躲过陶臣末一刺,盾牌护在胸前,这脚下自然也就有了空隙,为防中招,只得立马往后一滚,身后士兵同时闪开一人,随即前排士兵砸下盾牌形成一个盾阵,将陆文霆很好的与云卫锥头阵隔离开来,其一气呵成的架势令人叹为观止。

    陆文霆一试便知晓了对方战阵之杀机重重,其阵上下左右各有杀招,如果冒然单枪匹马的攻击,防得了一处防不了两处。

    此次弃城出兵,并不是他陆文霆托大或者冒失,实际上是陶臣末留给他的选择并不多。

    原来渤、尹对峙,双方求个井水不犯河水,谁都不敢冒然进攻,陶臣末不敢进攻渤州,因为陆守夫坐镇青城,只要陶臣末敢突,他就敢关门放狗,瓮中捉鳖。陆文霆也不敢进攻,只要他突进尹州,陶臣末便会与程锦尚左右夹击,同样来个关门放狗,瓮中捉鳖。但是北弃一直对滁州虎视眈眈,虽说有陆文昭压阵,但大小战事总是难免,如此消耗,渤州终会疲乏,程锦尚则不一样,他可以安然坐镇渝州,养精蓄锐,陆守夫何等精明,所以便与军师吴言兵想出了借用朝廷势力对付程锦尚,将战火南引的主意,一开始也是成功的,只是他没料到程锦尚竟然宁愿放弃渝州也不愿从蓉州调兵支援,从而将他卡在了蓉州与尹州的包围之中,他更没想到的是程锦尚让丁康阳领着大军去了云阳,而自己则带着少部分士兵到尹州顶替陶臣末,还让李秀假扮陶臣末随时在前线晃荡,陶臣末则暗渡陈仓突入渤州大杀一通,还夺下了防线上的滨河,陆文霆在爱辛集被堵住出不来,他自己也被丁康阳牵制无法驰援,他想要盘活的死局算是活了,可自己手中的棋子却不多了。

    陶臣末久攻爱辛集不下,损耗很大,所以也跟当初陆守夫一样打算盘活这个死局,于是同意瞿红袖重兵夺回渝州的意见,自己则放弃围攻爱辛集等重镇,转而以滨河为引子,引陆文霆出城。

    陆文霆不是不清楚出城的后果,他仔细盘算过,出城有两个办法,一个是趁机攻入渝州,与父帅前后夹击程锦尚,但如此一来,陶臣末定然会回头攻打自己后路;还有一个那就是出城之后与陶臣末就在尹州境内正面对决,他的兵力还要占优势,胜算更大。

    当初滨河一丢,他就有且只有这两个选择,不出城追缴陶臣末,陶臣末大军会由滨河转入渤州腹地,与其如此还不如让问题在渤州之外解决,反正自己还有一个后手,那就是自己的弟弟陆文昭。

    可惜的是,他没算到陆文昭早就有了更多的想法。

    陆文霆出城追击最希望的是与陶臣末快速遭遇,渤州军行军作战大开大合,适合大范围掩杀,只是不曾想陶臣末忽近忽退,故布疑阵,最终让他不得不分兵奉阳,自己不仅一时间没了阵形,还被陶臣末以逸待劳,怪阵碾压。

    没入自己亲卫短暂形成的防守盾阵之后,陆文霆脑海里飞速的过了一遍这段时间以来所发生的种种,他想寻找自己的破绽或者说导致局面至此的原因,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似乎只是因为自己的对手实在是太难对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