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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万佛崖

    上一次,黄成啸带着当时的晋安王现在的太子南下征伐程锦尚,寸功未立,反倒损失了不少人马,虽然这主要是因为太子与长宁王暗中角力以致被陶臣末王金易各个击破所致,但在他心里,还是觉得白白损失了这许多人马甚是耻辱,所以这一次他决意要有所斩获。

    渝州北境的万宁、凤溪等十余城还在朝廷的控制之中,自万宁而下,只要拿下白云、安县两座重镇,那他的大军便可以长驱直入渝州城下。

    程锦尚自然知道白云等地对渝州的拱卫作用,所以在拿下渝州之后没多久便从大渊守军手中生生夺下了白云、安县等地,如今渝州的主要兵力也集中在这两处,听闻秦庸派兵南下,程锦尚安排丁康阳镇守渝州本营,而自己带着王立阳、魏文忠直接去了白云,他的这一举动让在背后想要操控一切的那几个人万分无奈,这些人无非就是故意搅乱风云,让中原各股势力相互争斗,以求渔翁之利,但程锦尚向来自有主张,所以在面对如此危局之时,他并没有慌乱,而是传了军令让陶臣末、王金易继续守住尹州,渝州的事他要自己去办。

    有仗打,王立阳是最高兴的,特别是想到陶臣末领着李秀、季河清等人在尹州大展身手,他的手早就痒痒的不行了,程锦尚此刻最需要这样的人,相较来说,留守渝州的兵力与此次朝廷南下的兵力差不多,但是如果秦庸突然脑子一灵光,不再纠结于泰安皇权,下令中州守军倾巢而出,那眼下渝州的兵力显然是不足以应对的,所以王立阳这样的人此刻正好用上,敢打敢杀,士气在此刻是至关重要的。

    对于黄成啸这个人,程锦尚也是了解的,若论冲锋陷阵,他自是一把好手,所以他才在与秦庸毫无裙带的情况下能够逐步升为京畿卫的中将军,当然,在这过程中自然也少不了对秦庸巴结示好,但是,两军对阵,光冲锋陷阵自然是不够的,三军之中,必然要有无所畏惧的士兵和一马当先的将军,但更要有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帅才,程锦尚不是自负之人,但是他十分清楚,和黄成啸对比起来,这黄成啸最多算个将军,而他自己绝对是个帅才。

    程锦尚能以弹丸之地而得南境三洲,在黄成啸看来他只是运气好,若论年龄,黄成啸还要虚长几岁,所以打心底,他自然是不服程锦尚的。所以一到万宁,黄成啸便招来守军诸将,大致摸清了驻军情况,与万宁比起来,白云、安县两镇的地势没有那么险要,他决定一鼓作气,先拿下这两座渝州的卫城,然后对渝州采取围困战术,吸引陶臣末等人回援,尔后半路设伏,将之一网打尽。

    他能看到的,程锦尚自然也能看到,但是自打来到白云,程锦尚并没有什么加固城池的动作,相反,他将城中百姓尽数往南移去,虽然这里因为处于前线实际上也并没有多少百姓,尔后,将内城城门封死,在外城之上布满了各种可以致人于死地的机关、箭矢等等。

    他并没有打算死守白云,但是,他自然也不会弃而不顾。

    黄成啸集结十万之众全部扑向白云,一时间,仿如潮水般向着白云城墙奔涌而去,没错,他打算以人墙战术踏碎这座小城。

    白云守军并没有将精力放在城门这一段,而是重点盯防大渊军的云梯,反正搭上一架便推倒一架,推不倒的,便搬着石头、滚木往下一顿乱砸,黄成啸突然发现,想要强攻上城头可比他想象中难多了,正不断催促继续强攻之时,前方传来消息,说城门出守军薄弱,已有些疲惫之态,黄成啸大悦,急命大军重点攻打城门方向,果不其然,大约一炷香之后,白云城门坍塌,大渊士兵呼啸着鱼贯而入,可是冲在最前面的人突然发现,城是进了,但是上城墙的石梯却被拆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乎没有什么棱角的石墙,但眼下也管不了那么多,既然破了一道门,那便得继续往前冲,争取早些拿下内城,所以他们继续呼叫着向前而去。

    随后,便听轰隆一声,冲在最前面的士兵们向中了邪一样啪啪往下掉,随之而来的便是利器刺进骨肉的“噗噗”之声,再然后便是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哀嚎之声。

    原来,程锦尚有意放弃外城城门,而在接近内城城门的地方挖了一个与外城墙圈地一样大的大坑,上面做了掩饰,下面布满了削尖的竹器、利刃,大渊士兵冲得凶猛,哪里知道此处竟有如此大坑,一个个的便都自己跳进了坟墓,问题是前面的人掉下去了,后面的并不之情,只知道攻进了城门,便都一股脑的往前冲,这样前面见到陷阱的人想要停下来却被后面冲上来的人硬生生又挤了下去,如此一波接一波,好不顺畅。

    最致命的问题是,进了外城,这上城墙的阶梯全部被拆掉了,剩下一圈高耸的城墙,墙壁之上还涂满了一层厚厚的动物油,任你本领通天,也上不得墙去,一干人等正不知所措之际,城墙之上却又飞来无数箭矢、滚木,外城中的大渊士兵便都成了活靶子,往内城突吧,前面又是一个布满利刃的大坑,要拿下城墙吧却又上不去,想往后退吧,更不可能,十万之众,全都往里面挤,哪里还出得去,而此刻守在城墙之上的渝州军像是在戏弄猎物一般只管往下不停的放箭、投石。

    过了许久,黄成啸才发现,他手下的士兵都堵在城门口进不去了,里面传出各种喊叫,但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此持续了很久,一个浑身是血的校尉这才从人缝中挤出来,大喊有埋伏,一众士兵蛮乱冲撞之后这才调转方向王城外挤去,黄成啸发现形势不对,急忙鸣金收兵。

    问清楚城中状况,黄成啸大怒,想不到这程锦尚竟有如此邪门,但是仔细一番思量,他便搞清楚了,这外城圈地并不大,他有十万之众,就算用尸体填也能将他填满了,所以没多久又下令进攻,这一次,不光冲击城门,他加大了对云梯的利用,以求从城外攀上城墙,将渝州军赶下来。

    吃了一次苦头的士兵在冲击城门之时开始变得磨磨蹭蹭,谁也不想无故送命,成了他人的垫脚石,黄成啸提着剑守在外围,反有后退者,皆一剑刺死,众人不禁大乱,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当真好不为难。

    这时候,万宁来报,渝州王立阳率众正在攻打万宁,黄成啸心中一凉,原来这程锦尚只是以白云为诱饵,此时的万宁只有千余守军,哪里守得住,心想到时候不仅没有拿下白云,反倒丢了万宁,宰相若是怪罪下来,他有十个脑袋也是不够砍的。

    但是他也并非褚纯安那样的草包,并没有立马下令撤军,而是先鸣金收兵,整顿人马之后再慢慢往回退,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胡乱退兵,程锦尚必然再后追击,到时候必将乱无章法,成为程锦尚砧板上的鱼肉。

    然而,程锦尚并不打算给他从容回援万宁的机会,他这边一集中人马正欲退去,程锦尚令魏文忠从侧门杀出,领着两万骑兵便即追击,魏文忠一马当先,手中镏金狼牙槊横飞竖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本来还略有阵形的后卫队被魏文忠一阵冲杀,瞬间乱了阵脚,一众士兵各自逃命,哪里还管什么秩序,这时候,程锦尚也提着自己已许久不用的双龙八环刀驰援而来,黄成啸大惊,但事已至此,再退无异于自寻死路,所以当下心一横,决定就此决战,与程锦尚分个高低,立马下令调转马头,与渝州军迎头硬碰,黄成啸虽失了先机,但毕竟也是久经沙场之人,指挥调度自然也不会太差,如此一来,两方各自掩杀,只见血肉横飞,惨叫连天,绿树染红,荒草殷暗。

    双方正杀得难解难分之时,渝州军后方突然传来了阵阵喊杀之声,黄成啸以为是北境援军来了,心里不由得轻了几分,但定睛一看,只见帅旗为渝,领兵者不是别人,正是那去攻打万宁的王立阳。原来王立阳攻打万宁为假,引黄成啸回援才是真,待黄成啸收兵北还,魏文忠与程锦尚追击而至,从而拖住黄成啸,这时候,王立阳立马引兵南下,与魏文忠、程锦尚等人对黄成啸形成合围之势,以期全歼这股兵力,解除白云的守城压力。

    见渝州莫名其妙来了援军,本就苦战许久的大渊士兵顿时泄了气,方寸大乱,王立阳引马乱窜,仿似饥寒恶狼,大渊将士避之不及哪里还敢硬碰,程锦尚与魏文忠抓紧时机,一阵冲杀,所谓兵败如山倒,王立阳故作百万之势,渊军心气一落,战力便瞬间打了折扣,场上形势,弹指间由势均力敌变成了渝州一方独大,黄成啸知道大势已去,立即催马北逃,魏文忠见得真切,斜里杀出,将慌乱不堪的黄成啸一槊挑落马下,黄成啸顿时血流如注,眼看即将束手就擒,突然又不知哪里冒出来几个亲兵,赶紧将他驾起逃离,魏文忠大怒,打马便追,另外几名亲兵见状,赶紧持着长矛将魏文忠围住,魏文忠大喝一声,不一会便将这几人撂倒,但再一看,黄成啸已在一众人的掩护之下仓皇逃路,瞬间没在人群之中不见了踪影,魏文忠无奈,只得放弃。

    此一战,不仅渝州卫城白云、安县丝毫不伤,程锦尚更是领着魏文忠、王立阳乘胜追击,拿下万宁、凤溪等地,将朝廷的势力彻底赶出了渝州,从此,渝州全境都落在了程锦尚的控制之中。

    黄成啸一路逃亡,直至逃回中州守军驻地抚山这才停下脚步,本就被魏文忠刺了个窟窿,这一路奔逃,伤势加重,刚回到抚山便一命呜呼了。

    这一次,不光秦庸恼怒难止,安影栋、戚凝玉等等一干人等也甚是无比气愤,本来渝州城防空虚,只有区区数万守军,不说让这黄成啸真的要拿下渝州吧,但起码也要让程锦尚吃吃苦头,秦庸想籍此攻下渝州,彻底解决程锦尚这个麻烦,而安影栋、戚凝玉等人则希望朝廷能给程锦尚制造点麻烦,然后让尹州的渤、渝两军各自消耗,以此相互制衡,不及西顾,可结果倒好,不仅没有拿下渝州,反倒丢了渝北重镇万宁、凤溪等地,如今的程锦尚对中州可真的是触手可及了,这对他们所各自谋划的事情都没有好处,此战之后,朝廷对程锦尚只会更加惧怕,而程锦尚在尹州的兵力更不会少一兵一卒,如此下去,恐怕终究会成程锦尚一家独大之势了。

    “真是废物,一群废物,大渊朝堂当真没有一个堪用之人!”戚凝玉无比气愤。

    “娘娘息怒,事情也不至于如此糟糕。”安影栋安慰道。

    “如何息怒?这黄成啸何必急急忙忙要去与程锦尚硬碰硬,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吗?现在倒好,此战过后,程锦尚势力势必更大,若他真的再把陆守夫拿下了,这泰安迟早也是他的,到时候,小小卫戎能奈何得了他吗?”

    “娘娘,不得不说,程锦尚本身雄才大略,本就是个极难对付的主儿,如今他手下还有陶臣末、王金易、魏文忠等好手,确实将会是我们一个很大很大的麻烦,可是娘娘也不必过于担忧,只要是人,总会有弱点可寻,更何况是很多人,再说了,陆守夫虽然在尹州失势,但是却并没有伤及根本,眼下这陆文霆正死死守着,陶臣末本领再大,如今不也难有收获了吗?换个角度想想,程锦尚的地盘越宽,他就很难随时把控手下人的心思,到时候咱们也不是没有机会从中做做手脚呀,那陆文昭如何,当时不也信誓旦旦要追随长宁王吗?可如今呢,不也盼着自立门户成为天下之王?”

    戚凝玉慢慢冷静了下来,再加上安影栋这么一说,心里也就更加透彻了,缓了缓,说道:“本宫实在是让朝廷的这些草包给气得失了理智,不错,不是人人都那么好利用,总会有程锦尚这样的意外,本宫适才说的话先生也就听过则忘,接下来,咱们的计划还是得逐步进行。”

    “娘娘放心,属下可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佑州情况如何?”

    “这秦庸当真是老谋深算,他从佑州抽调兵马之后并没有并没有立刻派太子前去,而是先观望观望了宋尧的动向,见没有异样,才让太子出发的,现如今,已经到了有几日了。”

    “先生这一招是真高啊,让太子与长宁王直面相对,还真说不出擦出什么火花呢,到时候咱们这位宰相可有得忙了,先生可想好怎么做了?”

    安影栋奸邪一笑,说道:“娘娘放心,属下已经传令焦连宋,让他加把火,应该很快便会有结果了。”

    滁州,长宁王王帐。

    一个小太监正瑟瑟发抖的趴在地上。

    长宁王宋尧手中拿着皇帝的圣旨和太子写给他的信,正不断的吼骂着。

    圣旨自然是按照秦庸的意思写的,内容无非是功表长宁王在滁州驱逐北弃人的事迹,然后便是让他继续发扬皇室子弟的英勇豪迈,移师桐州,协助冉明栗将北弃人彻底赶出大渊国境。

    至于这封太子的亲笔信嘛,内容自然也是秦庸敲定的,你是我弟弟,我不想和你手足相残,既是先祖例制,立长不立幼,且我还是嫡长子,你啰嗦个什么劲,你打北弃那股精神我喜欢得很,所以眼下呢,我已经到中州了,滁州呢你也可以放心交给我了,你就带着你的大军去桐州继续打北弃人就是了,哥哥很疼你的,所以一直在父皇面前替你求情,哪怕你的御医陷害于我,父皇也没有说是你指使的,只要你继续效忠父皇,效忠我这个正统太子,然后乖乖的去桐州,那我将来就给你个亲王当当,然后兄弟联手,共攘外敌。

    太子的信虽然言辞恳切,但意思很清楚,大渊将来的皇帝是他,不容质疑,你要想不备天下人耻骂,就好好的当个贤王,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再加之圣旨一压,营中大将自然也就知道了,跟同长宁王作乱无异于造反,孰轻孰重,自己把握。

    宋尧当然不高兴了,你这太子之位怎么来的,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你天天在皇宫待着,不思治国御敌,让别人把这江山搞的千疮百孔,这下好了,我幸幸苦苦打下的滁州,你还有脸来要?

    一通臭骂,宋尧将那小太监给骂了回去。可是骂归骂,现在太子到了佑州,虽然这个太子之位来得不甚光明磊落,但毕竟是皇帝御笔朱批的,宋尧心中虽有怨气,但是却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明令攻打佑州吧,不然自己之前在滁州的所作所为岂不是成了空口一说,虽然滁州将士现在是追随在自己身边,但那毕竟是建立在他驱除北弃人的基础之上的,军中不少将士与秦庸依然有莫大的干系,眼下公然抗旨,实在太不明智了。

    宋尧虽然接下了圣旨,但也没打算现在就要行动,他还得等等看。

    过了一日,又跑来一个小太监,说是太子派来的,之后当着众人的面说太子已经出了佑州,要亲自来滁州与宋尧见面,以此消除兄弟间的间隙。

    众人劝说宋尧小心其中有诈,特别是宇文甫,他不相信这太子会这么从容,陆文昭也建议先不要理睬他。

    但是宋尧却以为,太子都敢离开佑州渊军大本营,他要是不见,那岂不是显得自己胆怯,所以还是决定要见。

    这小太监说太子不相信宋尧帐下的将士,所以不能来他营中相见,要求约定在滁州守军大约二十里之外万佛崖相见。

    宋尧一合计,万佛崖离自己的大本营很近,但是却离佑州驻军有近百里,自己的太子哥哥既然敢豁出去,那他还有什么好怕的,所以便带着从泰安投奔自己的宇文甫和两百亲卫前往,而让陆文昭点好大军,随时准备接应。

    万佛崖地处滁、佑交界,隶属滁州,由滁州本营出发,不到十里路,此地山石严密,草木稀疏,藏不了什么伏兵,倒是山头上有不少佛像雕刻,据说当年这里曾有庙宇,且香火鼎盛,但后来因为失火,庙宇被烧成了灰烬,再加之官道改道,这里便慢慢凋落了,如今庙宇难寻,只剩不少残缺的佛像隐隐而现。

    宋尧带着亲卫来到山下,并没有急忙上山,而是先让这些卫兵上山搜寻了一圈,并未见什么埋伏,之后这才缓缓来到一处平缓地带,山头并不高,也没什么遮挡物,极目远望,四面都可以见个大概,却并不见佑州方向有什么人来,宋尧不由得有几分急躁,这太子搞什么鬼,又约莫等了半个时辰,还是不见有什么人来,宋继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又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略一沉思,便即带着亲卫离开。

    刚走下山头,宋继便匆匆上马,打马离去,行了大约三里地,眼看就要出万佛崖的地界了,甚至都能看清一块高耸的石壁上隐隐写着“万佛崖”三个大字,也正是在这三个大字上的一团矮林木中一支暗箭呼啦着便朝宋继胸口飞来,事出突然,宋继哪里来得及躲避,只听一声哀呼,宋继便轰然跌落地上,身边亲卫一时大骇,赶紧将其围成一圈,宇文甫带着剩下的人立马朝石壁追去。

    宋继完全没有料到,他已经做了最万全的准备,手下的人先搜了山,陆文昭带着数千兵马就在不远处等着,可是哪料这半途却给忽略了,当然,他永远也想不明白了,因为他的呼吸开始急促,浑身开始抽搐,他心里明白,这不是简单的箭伤,而是剧毒,他不甘的嘶吼着,挣扎着,可是都无济于事,直到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最后失去了所有的光亮。

    见到不远处出现了事先约定好的信号,陆文昭大惊,立马催兵前往救援,等他赶到,宋继已然没有了呼吸,宇文甫瘫坐在地,似哭似笑,全然没了知觉。

    陆文昭心中一惊,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但是他立马按住了心中那股想法,他希望那不是真的。

    此时的滁州军营一片死寂,但又暗隐着愤怒。

    谁都知道长宁王是为了外出见太子才遇刺的,大多数人都认为这是秦庸的奸计,可是也有人觉得事情并不那么简单,太子正大光明的约长宁王外出,然后再派人将他刺杀,这不明摆着告诉世人就是他杀了自己的亲弟弟吗,所以有些人不信,他们希望有更直接的证据能证明秦庸和太子就是幕后的凶手。

    刺客,没有抓住,逃脱了。

    暗箭,打造精良,但没有任何标记。

    唯一的线索就是宇文甫带着亲卫与凶手交手时,凶手被击断的兵刃,可是这兵刃只有下半段,除了刀身的几道螺纹,便什么都没有了,这证明不了什么。

    宇文甫在脑海里极力搜索着,这螺纹似曾相似。

    良久,宇文甫突然起身,再一次仔细的端详起那把寒彻脾肺的断刃。

    “是了是了,太子就是凶手!”

    “什么?宇文兄何以如此确定?”众人七嘴八舌的问道。

    “各位,鄙人曾是兵部侍郎,对这兵器制式自然是了解的,虽不能对所有兵刃了然于胸,但也能知道个七七八八,这断刃就是东宫卫队的兵器制式。”宇文甫恨恨的说道,大渊自开国以来,对各式官方兵器都严格审校,并由兵部登记造册,东宫卫队虽说不由兵部辖制,但是其兵器配制依然要经过兵部登记核验,东宫卫队与羽林卫因为属皇家亲卫,其兵器样式自然与其他兵刃有明显区别,羽林卫兵刃有祥云纹,而东宫卫队则是螺纹。

    宇文甫在兵部侍郎一任上待了多年,他自然是最有发言权的,见宇文甫如此肯定,众人也就无话可说了,此时此刻,只有陆文昭还满腹疑问,但是他知道在这里没有答案。

    回到自己的营帐,陆文昭便将焦连宋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