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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一章四面楚歌

    安排好了苏枕,吴长青便回将军府去复命。

    “怎么样了?”陶臣末故作镇定的问道。

    “将军放心,卑职已经将这苏老大夫安排到军中帮忙去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这家中还有些提亲的人。”

    “那他们人呢?”

    “哦,卑职甚是不喜欢这些人,把他们都打发走了,还让他们以后都别来了,烦人得很。”吴长青故作生气的说道。

    “如此甚好,哦,我的意思是这些人确实烦人,这军中这么多事需要苏老先帮衬,他哪里来时间管这些咸淡事。”陶臣末一语失态,便又强行解释道。

    “是,属下就是这么认为的。”吴长青憋住不笑。

    “行了,这件事便算了,你去把魏将军请来。”

    “是,卑职这就去。”吴长青赶紧转身,忍不住还是笑了。

    “站住!”陶臣末喊住吴长青。

    “将军还有事吩咐卑职吗?”

    “笑什么笑,吴长青,别以为本将不知道你在笑什么,你若再敢私下胡乱猜疑,小心本将罚你去前线,在云阳受的苦都忘了吧?”陶臣末故作严肃道。

    “小的没乱猜什么,只是高兴。”

    “高兴是吧,你去将魏将军请过来之后呢,便把这前庭后院全部打扫一遍,你亲自扫。”陶臣末诡异的笑道。

    “我......”

    “你什么你啊,还不快去?”

    “是,卑职这就去。”吴长青转身赶紧跑开。

    不一会儿,魏文忠便来到了府上。

    “陶将军叫我来可有何要事?”魏文忠问道。

    “是否是要事我现在也还说不清楚,但这件事得你亲自去跑一趟。”

    “陶将军吩咐便是了。”

    “就眼下情形来说,我并没有任何理由要怀疑聂青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不放心这个人,好不容易打消的疑虑也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再次浮现,昨日苏木姑娘发现聂青云与一伙西境装扮的人士在湛卢街出没,你亲自去湛卢街盯盯稍,记住,不要让他们发现,也不要与他们照面,然后把看到的情况告诉我。”

    “我之前也听连护卫说过,凭他的江湖经验,这位聂青云绝非一般人,将军也能有这种感觉并非全无道理,原来的渝州商贾云集,有西境人士也还算合理,但近两年,这渝州几经易手,富商巨贾早就避之不及,西境人士突然出现在这里确实有些让人疑惑。”

    “你说的不错,退一步讲,就算真是商贾,也不应该住在湛卢街一带,这里多是一些老旧民居,若真是商贾,留住在观音街才是合理。”

    “若真要是有什么端倪那属下当如何处置?”魏文忠问道。

    “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抢掠夺戏,你便不要管他们,只需回来告诉我便是,另外,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毕竟聂青云是瞿姑娘的人,若真出了什么纰漏,你我难免落下妒忌猜疑的口实,还有,后续的事情便不要再让苏木姑娘知晓了,她一个弱女子,少些麻烦便是好事。”陶臣末交代到。

    “好,将军放心,卑职这就去办。”

    魏文忠在湛卢街蹲守了一天,并未见有什么西境装扮的人士出入,心想是不是陶臣末确实多疑了,等到天黑,他便回将军府去复命。

    听完魏文忠的回复,陶臣末并没有感觉到意外。

    “便再无其他可疑之处?”

    魏文忠想了想,说道:“并无,只是卑职曾见有两个人外出带回了一些果蔬,数量叫其他进出的人多了很多,不向是一两个人能食用的,唉,这么一想还真有些奇怪,果蔬之类的东西可不能长存,买这么多,想必是有多人食用才对。”

    “那这两个人可是中原人长相?”

    魏文忠仔细回忆起他所看到的点点滴滴,说道:“确实有些差别,对对对,确实不像中原人士。”

    陶臣末略作沉思,缓缓说道:“本是异域装扮而进,却又换装出行,这才说明了问题,这样,你还有军务需要打理,去找两个信得过的人,让他们继续在那里盯着,还是按我跟你提的要求做,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报你。”

    “是,卑职遵命。”

    圣旨发出之后,秦庸安心的在相府等着看长宁王的动向,而长宁王与陆文昭接受了焦连宋的建议,一直发兵攻打被北弃人占领的几座滁州重镇,一些真打一些佯攻,反正就是不调兵前往桐州,这两人就如此耗着。

    与此同时,北弃人已经彻底将桐州牢牢的控制在了自己手中,冉明栗数次请命北上抗敌都被秦庸压下,他的一腔报国之心无处释放,只得整日闷闷不乐。形势危急,皇后秦牧的心情也没见得多好,她一来担心北弃人攻破佑州防线,二来又担心长宁王率兵杀进泰安,再者,还有一个宁安王程锦尚在渝州虎视眈眈,有时候她都不由得想让太子放弃这个皇位算了,如此局势,争来皇位又有何意义呢?

    整个皇宫,心里最舒畅的自然是戚凝玉,每每听到大渊军失利的消息她都甘之如饴,不过很快,她就得到了一个更让她欣喜万分的消息。

    卫戎大军突然发难,一日不到便攻破了靖州防线,直入靖州腹地。

    闻此消息,秦庸瘫倒在地,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第一句话便是问陛下是否知此消息,如果皇帝得知此噩耗,他的小命随时可能不保。

    然而,如此大事他要想瞒着皇帝是不可能的,在他知晓这件事之前,安影栋早已将这个消息放入了朝中,兵部侍郎宇文甫是长宁王的人,经过兵部呈报,确认此消息之后便跳过兵部尚书黄长立直接呈报给了宋继。

    正在把弄自己打造的根雕的宋继听了这个消息终于还是动了容,再昏聩也知道如今的大渊江山已经支离破碎,跟其他帝王一样,他不想祖上打下的江山就这么丢在自己手里,可事到如今,谁才是那个扭转乾坤的人呢?秦庸?显然不是,恰此时,礼部尚书魏海明来报,老将军梁平川因病逝世,宋继这才想起,他年少时,童静、梁平川、颜青摘等名将何等意气风发,当年四夷作乱,在这三个人的守护之下,大渊毫不畏惧,最终天威得续,江山得保,可如今,多么相似的情形,只是这些人都不在了,童静早已驾鹤西去,梁平川这又紧随其后,剩下一个颜青摘也业已杳无音信,要是时光能再倒退二十年,他一定好好对待这些功臣,退一步,他也一定会好好对待陆守夫、程锦尚这些后起之秀,可奈何,尽管他是天下至尊,却也战胜不了时间。

    念及此,悲从中来,他拔出龙剑将自己一刀一刀雕刻出来的根雕砍了个稀巴烂,将在殿中的兵部侍郎和礼部尚书吓得不轻,这二人只得跪地呼喊“陛下息怒。”

    其实在宋继心里更多的是无力回天的心酸,偌大一个朝堂,万里江山,竟找

    不到一个可以对付这些蛮夷的人。

    “传秦庸。”宋继有气无力的说道。

    内廷太监正转身离去,突又被宋继叫道:“慢着,先不传了。”

    宋继此刻有些有气无力,瘫坐在龙椅前台阶之上,看向魏海明和宇文甫,问道:“你们二人可有何办法?”

    魏海明是礼部尚书,不通军事,同时,他也多多少少和秦庸有些干系,所以此刻自然不敢先开口。

    “陛下,长宁王为护疆土亲上战阵,一到滁州便阻止了北弃人的进攻,这除了长宁王个人勇猛,也还仰仗皇家天威,亲王出征,自能激励士气、鼓舞人心。相比起来,卫戎实力不如北弃,若是能让太子殿下到靖州披挂督阵,必然也能如长宁王在滁州一样,立竿见影。”宇文甫借机建议到。

    “不行,宇文甫,你这是做什么,太子殿下乃大渊储君,怎可如此草率披挂出征呢?”魏海明见势不妙,赶紧阻止道。

    “请陛下恕臣死罪,臣有话要说。”宇文甫说道。

    “赶紧说。”

    “陛下,大渊江山已是风雨飘摇,天下有识之士皆思报效朝廷,更何况我等大渊臣子,又更何况皇家贵胄,太子乃储君,更当思疆土完整、社稷安泰,惟有以身作则、身体力行方能激励将士,凝聚人心,如此才有歼灭蛮戎护我大渊天威之可能。”宇文甫声色俱厉的说道。

    “陛下三思,太子亲征非同小可,此事怕还是需要内阁商议之后才能定夺呀。”到此刻,魏海明已然知道了宇文甫的用心。

    “内阁内阁,内阁要是能解决事情,也不至于闹到现在这个地步。”说起内阁,宋继并无好话。

    “可是陛下,刀剑无眼,要是误伤了太子,那可如何是好啊,上次南征,太子殿下便受尽个中痛苦。”

    “长宁王在滁州日日厮杀,为何不见魏大人关怀?”宇文甫问道。

    “长宁王为何要去滁州你比谁都清楚,太子南征之时如何受伤你也比谁都清楚,现在在陛下面前卖惨,意义何在?”魏海明也有一些恼怒了。

    “行了行了,你们这些臣子,一个个满嘴仁义道德,私下何种算计以为朕不知道吗?朕要你们何用,都滚,都给朕滚出去。”

    宇文甫与魏海明谁也没讨得便宜便都被轰了出去。

    出了皇宫,魏海明直奔秦庸相府,并将在宫中的情形说与了秦庸听,秦庸大感不妙,立马动身进宫,在半途便遇见了前来传旨的太监,说这宋继刚好要召见秦庸。

    一见到宋继,秦庸立马跪倒:“陛下,臣有要事启奏。”

    “朕知道你要奏什么。”

    “那陛下作何打算?”

    “秦庸,你是大渊的宰相,你问朕怎么办,朕倒想问你呢。”宋继怒道。

    “陛下,臣此刻也是无了主意啊。”秦庸这会儿是真的没有主意。

    “那朕便换个宰相。”

    “陛下,臣不能为陛下分忧,望陛下恕罪,臣今日前来便是希望与陛下商议对策,以谋共渡难关啊。”秦庸生怕这宋继一生气真的把他给换了。

    “行了,兵部侍郎宇文甫建议太子亲征靖州,你怎么看?”

    “陛下,万万不可啊,太子乃大渊储君,怎可轻易出征呐,这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当如何是好?”

    “噢?依宰相的意思,那不然朕御驾亲征,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好歹也有人继承大统了呗,总比太子亲征要好得多是不是?”

    “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陛下与太子都是我大渊根基,皆不能披挂出征。”

    “那你说说,眼下当如何?”

    “既然宇文甫如此急于解陛下之忧,那不妨让他去靖州督军。”秦庸说道。

    “秦庸,好一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呐,你就不能真的替朕替这天下想想办法?”

    “陛下,臣并非信口胡说,宇文甫从军多年,曾立下不少战功,这也是其为何能升任兵部侍郎一职的原因,臣以为,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像宇文甫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将更是难能可贵,陛下何不仔细考虑考虑臣的提议呢?”

    秦庸这一计倒真是妙。

    宋继冷静下来,觉得秦庸说得十分有理,这宇文甫确实是从军中升任而来,此刻让他去靖州说不定能起奇兵之用。

    可怜这宇文甫刚回府还未来得及喝完一杯茶便接到圣旨,免去其兵部侍郎一职,转而任靖州云麾将军兼西军大都督,这一变化惊得他险些七窍来血,如今的靖州早已如炼狱一般,让他去靖州和让他死没有什么两样,想来要和秦庸斗,自己功力确实还是差了不少,但皇命难违,心里再怎么痛骂秦庸,也只得先接下圣旨。

    更让他绝望的是,秦庸只给了他五万兵马,这卫戎大军少说也有十五万之多,给他五万人简直不如直接杀了他,在皇帝三番五次的催促之下,宇文甫也只得悻悻而去,但临走之时,他突然有了一些盘算,给自己的亲信交代了几句之后便带着五万人马直奔靖州而去。

    眼见朝廷乱成一锅粥,戚凝玉与安影栋别提有多高兴了,前脚宇文甫刚走,后脚便立马将这个消息传回了靖州卫戎大营。

    相比戚凝玉等人的幸灾乐祸,程锦尚与陶臣末等人却是十分痛心,曾经的大渊何其威严,如今竟然连卫戎都敢动兵分疆,且一战而成,当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我们不能再等了。”程锦尚说道。

    “王爷有何打算?”瞿红袖问道。

    “入泰安或是取渤州,诸位有何想法?”程锦尚问道。

    “属下以为,泰安可入。”瞿红袖说道。

    “噢?说说看。”

    “泰安乃大渊帝都,谁先入了泰安谁便占了号令天下的先机,更何况,若能擒得大渊皇帝和储君,到时候再来个挟天子以令诸侯又未尝不可。”瞿红袖分析道。

    “卑职以为不妥。”陶臣末突然说道。

    陶臣末这么一说,瞿红袖略感意外,因为自打她出山之后,所有为程锦尚出的主意几乎都与陶臣末的想法别无二致,今日却突然有了分歧,她自然有些诧异,更重要的是在她心里,着实是更希望程锦尚能够兵发泰安,如此一来,她才能更好的实施自己的计划。

    “在下愿闻其详。”瞿红袖说道。

    “卑职知王爷忧国之心,然此时才更需要忍耐,如今局势微妙,这泰安必然是各方势力拼命争夺的焦点,谁先入泰安谁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无论是陆守夫还是图兰冰穆甚至是狼子野心的卫戎,都会借此大做文章,甚至联手对付我等,所以卑职以为泰安这个烫手的山芋还是先不接为妙。”陶臣末说道。

    “将军所说不无道理,可要想突破钳制,盘活眼下的死局,我等必然不能过于瞻前顾后,否则各方皆安于现状岂不是给了卫戎或者北弃胡作非为的机会?更何况,正如适才在下所说,入了泰安,便可挟天子以令诸侯,将军如何觉得这不好?”

    “瞿姑娘所说自然有你的道理和考量,可是瞿姑娘可曾想过,如今渝、中二州之交界至少有十万京畿卫,退一步讲,就算我们能突破这十万人的防线,泰安周围还有七路至少二十万大军,且领兵者乃大渊名将冉明栗,此刻与之硬碰只会两败俱伤而让渔翁得利,再者说,哪怕最后我等入了皇城,拿下大渊皇帝和储君,这天下诸侯听不听号令可却是另外一回事了,我们可不要忘了,滁州还有一个长宁王,一旦我们入了皇城,陆守夫必然会举长宁王的旗号号令大渊旧臣与我等抗衡。”

    “如今的长宁王都已被排挤到滁州,何况那时,不管他打着何种旗号,这大渊的正统皇帝和储君可都在我们手上,由不得他说。”瞿红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