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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刀兵相接

    宋继虽然气消了不少,但是他心里还是无比愤怒,本指望自己的两个儿子能为自己分担些,不曾想作为长子的晋安王竟然临阵脱逃。

    宋继无好气的来到晋安王府,只见皇后秦牧、贵妃戚凝玉等一众人等都神色凝重,秦牧的脸上甚至还带着泪水,宋继压住心头不悦,让自己带来的太医亲自去给宋骁把脉,并查验了其身体伤势。

    看着太医脸色不断变化,宋继觉得问题似乎有些严重,他忍不住问道:“情况到底怎么样。”

    太医放下宋骁手腕,有几分胆怯的说道:“启禀陛下,晋安王所受刀伤并未致命,但因失血较多,导致其身体血亏,脉搏微弱,另外......”这太医似乎欲言又止。

    “有话快说。”

    “另外,臣有些疑惑,为何到现在晋安王的伤口仍然未完全止住血。”

    “什么?”宋继感到几分震惊。

    “臣查看了晋安王的伤势,伤口本身不致命,但到目前为止,依然有淌血症状,而且,伤口被感染。”

    “你们干什么吃的,人都带回来了为何不找人医治?”宋继向秦牧等人怒道。

    “陛下,这骁儿一直用的是宫中太医开的方子,臣妾不懂医术,哪知这其中道理呀。”秦牧哀伤道。

    “宫中太医都是万里挑一之人,骁儿的伤势就止止血,这都做不到,你们干什么吃的?”宋继向随行的太医吼道。

    “陛下息怒,宫中太医确实不该犯此错误,臣斗胆,可否看看晋安王的方子?”这太医可不想自己揽上这一摊事,所以他得查看查看方子,找出原因。

    宫女拿来宋骁的方子和药渣,这太医仔先是看了看方子,再对药渣进行了查验,恍然大悟,其后惶恐道:“陛下,这药......”

    “说!”

    太医突然跪倒在地,颤颤巍巍的说道:“这药怕是有人做了手脚。”

    “你给朕说清楚了。”宋继有些怒了。

    “按理说,王爷这种伤势外应以大蓟等止血药草包扎,而辅以黄芪、白芍、川穹等药物补气养血,可从这方子来看,不仅少了补气养血之药,竟然还有肉桂等异物,实在是难以理解,这如何都不像宫中太医所开的方子啊?”

    “简直是胆大妄为,这方子哪来的?”宋继问道。

    秦庸等人十分惶恐,便都齐齐看向张昭亦。

    张昭亦突然跪倒在地,颤声说道:“陛下,这......”

    “你是何人?”

    “陛下,这是臣府中护卫张昭亦,为了保护晋安王,臣便派他跟随王爷南下,这方子也是从他那拿的。”

    “张昭亦?朕问你,是你开的方子?”

    “陛下,草民不懂医术,哪里会开方子,这方子是.....”张昭亦欲言又止。

    “你今日给朕一个交代,你还有活命的机会,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朕定将你五马分尸。”

    “陛下饶命啊,当日南下匆忙,且晋安王执意低调行事,所以未带宫中太医随行,后来在渝州被叛军袭击,援军又迟迟不到,王爷亲自上阵,不料受了重伤,在王爷的鼓舞下,将士们击退了叛军,这时候长宁王带着大军出现,草民着急晋安王伤势,便请求长宁王借他帐中太医一用,这方子便是这太医开的,草民以为这既是太医所开方子当是没有问题,后来王爷返回泰安,草民便依然以此方子抓药,可哪知......”张昭亦一直趴在地上说道。

    宋继脸色大变,想不到这荒唐到不能再荒唐的方子竟然出自长宁王帐中的太医,他缓了缓,屏退左右宫女、随从以及秦牧、戚凝玉等人,这才严肃道:“张昭亦,你今日所说事关重大,若有半句假话,你可知道后果?”

    张昭亦一直拜倒在地,定定说道:“陛下,当日军中有多人在场,皆可以证明这方子是谁所开,而且,字迹在此,做不得假。”

    “他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叫崔成。”

    “来人,去将太医署令还有黄成啸叫来。”

    传唤太医署令前来,自然是为了向其求证太医署是否有个叫崔成的人,另外,其是否随护在长宁王军中,宋继得到的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而黄成啸自然也印证了张昭亦的说法。

    事情发展到现在,晋安王宋骁这才明白秦庸的意思,而戚凝玉虽然不知道后文,但也隐隐察觉到了秦庸的意图,她不由得高兴起来,长宁王和晋安王这一次不见个死活怕是罢不了休了。

    宋继的日子自然是不好过,一方面自己的两个儿子明争暗斗,另一方面,北弃突然南下,墨兰关怕是撑不了几天,对于朝政,他已多年没有关心,所以此刻该如何用人他几乎没有什么主意,更让人恼怒的是,大理寺暗地去查了那名叫崔成的太医,家中找出黄金无数,还有不少认证证实其经常拜访长宁王府,这无非坐实了长宁王借用这名太医的手暗地陷害晋安王的事实,如今该怎么办,想来想去,还是只有叫来秦庸商量对策。

    “陛下已经查实了?”秦庸明知故问。

    宋继有气无力的摆摆手,说道:“这个崔成的家眷全部不在泰安,想必是早有打算,想不到啊,朕一心回避立储这件事儿,反倒生了这许多事端,你说说吧,该怎么办?”

    至于事情的真相如何,秦庸自然比谁都清楚,争储向来都不是一两天的事,当初他的对策只是想咬住陆守夫,削减他的兵力,以此打压宋尧的势力,但奈何程锦尚突然作乱,各地义军纷纷效仿,朝廷对地方的控制突然之间变得异常薄弱,这陆守夫便迎来了喘息之机,直至现在几乎公然与朝廷作对,可是他为相数十年,对于朝廷各方势力的认知远比常人要通透得多,这一次突然建议皇帝让两位皇子南征并非心血来潮,而他的目的也不再仅仅是让陆守夫出些兵力,他最终想要的是借此机会彻底扳倒宋尧,而至于程锦尚到底是选择打宋尧还是宋骁,他各自都想了办法,如果程锦尚先攻打宋尧,那便让宋骁拿下渝州,并找机会向宋尧下手,当然,如果程锦尚先攻打宋骁,那就自然是眼下这个局面,所以无论如何,这一次,他都没打算让宋尧好过。

    “陛下,如今真相大白,长宁王如此做法确实让人不甚理解,可如今他远在渝州,且手握重兵,万万不可冲动啊。”秦庸故意一脸忧虑的说道。

    “那你说怎么办?”

    “长宁王既然先派人回泰安说晋安王诈伤逃跑,自然便是希望陛下冷落晋安王,甚至,甚至置晋安王于死地,为了不惊动长宁王,防止渝州兵变,陛下这些天便先不要管晋安王的事了,如今太医已经为晋安王重新进行了诊治,已无生命危险了,黄将军还有几万人在渝州附近,长宁王也不敢轻举妄动,待渝州情形稳定,陛下再一纸诏书将其召回泰安,之后再处置不迟,只是......”

    “有话直说。”

    “这些年长宁王在宫中自然也未闲着,臣担心陛下识破长宁王骗局的事被什么人给传了出去,到时候长宁王借助陆守夫公然谋逆可当如何?”

    “朕给他十个胆子!”宋继十分愤怒。

    “陛下息怒,话虽如此,可陆守夫在渤州的兵力不可小觑,且其暗中根植多年,其实力怕是远超朝廷的了解,如若真能如此容易的解决问题,这陆守夫也不至于如此嚣张,公然不听朝廷调遣。”

    宋继长叹一口气,他是真的没有办法,缓了缓,说道:“宰相看起来并不担心,是不是有什么主意了?”

    “陛下,臣是有一个想法,不过还需陛下首肯。”

    “说吧。”

    “陆守夫战功赫赫,在军中威望极高,他若作乱,后果难料,放眼大渊,现如今能与之抗衡的便只有冉明栗将军了。”秦庸缓缓说道。

    “冉明栗?他如今在何处任职?”这宋继竟然一时想不起来冉明栗到底在哪里。

    “陛下,冉将军已经卫戍靖州多年了。”

    “噢,对对对,可是冉将军不是要守着卫戎吗?”

    “卫戎内乱,二公子祖存思夺权,他还仰仗陛下任他为王呢。”

    “是,前几日兵部确实呈过战报,可为何不见卫戎派使者前来?”

    “内乱刚平,自然是需要一些时日的。”

    “那好,既然如此,朕便把冉明栗调回京畿戍守,另外,京畿卫其他各将不能动。”宋继虽然糊涂,但他还是知道这京畿卫对于泰安城的重要性。

    “那是自然,京畿重地,不宜过多变动。”

    “此事先就这么办,但北境呢,墨兰关能守多久?”

    “北弃狼子野心,此次突然大军压境,情况确实不太乐观,但桐州还有近二十万大军,兵部已经传令,各地驻军即刻支援墨兰关,我大渊数百年基石,小小蛮族岂能轻易动得?”

    “传朕旨意,墨兰关必须守住,如若丢了,这守将也不用活着回来了。”

    秦庸自然是点头答应,但其实他心里并没有底,不过在他看来,眼下最重要的并不是边防之事,而是皇城大权,宋尧这件事,目前来看,他的目的几乎达到了。

    宋尧离渝州很近,但是却进不去,眼前是陶臣末率领的数万云卫,双方已经僵持多日,虽未交战,但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宋尧本期待渝州守军前来接应,但只接到了渝州被围的消息,与陆文昭一样,他虽不想这么快就与程锦尚过招,但如今两军相隔不过十里,无论如何,一场硬仗是免不了了。

    陆文霆当年跟随梁平川征缴云阳,虽未直接与陶臣末交手,但却见识过他与梁云碧对垒,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对他、对长宁王意味着什么,所以这个时候,他也建议长宁王切不可轻举妄动。

    但是等着也不是办法,长宁王宋尧此行的目的就是想得到渝州,如今不可能让一个陶臣末就断了他的念想,所以等了几日之后,他决定要去试探试探。

    而这时的陆文昭跃跃欲试,因为他早就听说这陶臣末十分厉害,今日既然见着了,那不妨就去会会他。

    陆文霆知道此战不可避免,所以也未阻拦,只是一再交代让其小心。

    陆文昭打马来到阵前,请战陶臣末。

    这时候,李秀站了出来,陶臣末自然乐意让他去试试。

    没等来陶臣末,陆文昭十分不满,不愿意与李秀交手。

    李秀笑道:“如若连我这关都过不去,你也就不配与陶将军交手了。”

    “好,你小子既然主动送上门来,爷爷就让你见识见识。”说罢便提着火云长刀冲向李秀。

    李秀虽然多半时间都只是在黔州征战,但是他的武艺可非常人,陆文昭与陆文霆合称渤州双子,自然也非泛泛之辈,所以这两人交起手来绝无试探可言,每出一招皆是杀数,陆文霆万万想不到这陶臣末手下竟然还有如此好手,此战怕是比想象中难多了,陶臣末此刻并没有过多在意场上的局面,他想的是另外一件事,如今长宁王被自己堵截在渝州城外,这陆守夫会不会冒险出兵前来救援,如今渤州军力远远强于渝州,如果陆守夫主动出击,那渝州怕是保不下来了,眼下当如何破这个局呢?在陶臣末思忖的瞬间,场上二人已经交手了数十个回合,双方都未讨着便宜,陆文昭的火云刀气势如虹,而李秀的水月画戟亦是气贯九天,陆文昭万万没想到陶臣末手下的一个无名小卒竟然有这般能耐,再十余个回合下来便显得有些急躁了,不过他可是久经沙场的人,虽然急躁了些,但身形并未乱,自己心里也不得不重新定位云卫的战力了,看来这程锦尚果然不是一般草莽贼寇,自己刚才确实大意了。

    见场上难解难分,陶臣末下令鸣金收兵,陆文昭与李秀虽然都想分个胜负,但号令既出也无必要拼个你死我活,更何况来日方长,将来有的是机会,李秀退去,陆文昭也没有再追。

    “将军为何不让我与他决个胜负?”李秀有些不解的问道。

    “打成这样,其实你已经算是赢了。”陶臣末笑道。

    “可未曾见得胜负啊。”

    “他们要的是渝州,现在连你这一关都过不去,他们会着急的,战场之上,不是你死我活才叫胜负,有时候人心一落,那才是真的输了,相比起来,我们时间更多,所以陆文昭没有拿下你那便是他输了。”陶臣末说道。

    果不其然,回到大营的陆文昭十分懊恼,他本想借此机会扬威,让云卫先怯三分,哪曾想打了半天竟然是不分胜负。

    “文昭不必懊恼,当年就连梁老将军在云阳都没有讨到便宜,如今局面对我们来说也不算什么。”陆文霆安慰道。

    “大哥,你当年确未曾与这陶臣末交过手?”

    “还没有机会便被朝廷召回了,我曾与你讲过,就连梁云碧大哥都曾败在他手上,所以对付他可是要千万小心。”

    “我今日要是败在陶臣末手上那我还好想一些,可竟然连他手下的一个无名小卒都未曾赢下,你说气不气人?”陆文昭还是有些不快。

    “与你交手的是何人?”

    “自称李秀。”

    “这李秀可不是无名小卒,从你与他交手来看,这个李秀定是当年大渊桐州军中那李秀,他被贬黔州后,在杨明珍手下效力,褚纯安征缴黔州,便险些被他生擒,这下你应该想通了吧?”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人,大哥,看来这陶臣末远征黔州可不仅仅是灭了杨明珍这么简单啊,他定时招募了杨明珍手下一干能人。”

    “是啊,当年梁平川老将军便对这个陶臣末赞不绝口,现在看来,此人确实名副其实,我们是遇到真正的对手了。”

    “那眼下当如何是好?渝州近在眼前,这钟杰却又龟缩不出,待本王入城,定将他剁了喂狗。”长宁王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