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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无相国师

    马为邦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一战连损三将,士气大落,回到帐中,已然全无斗志,此刻的他心中盘算的是如何向秦庸交差,而渝州城攻与不攻已然不会太重要了,另一边,陶臣末以一己之力连斩三将,渝州城士气大涨,回到城中,将士们赞不绝口,程锦尚尤为高兴,感叹自己孤注一掷确是没有枉然,这陶臣末真乃神人,今日一战,为渝州赢得了一线生机,接下来,只需再震慑这马为邦一两日,待城中将士体能恢复,便可痛快与之一战,而图兰骨柔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立马传书,将渝州战况第一时间转达兄长图兰冰穆。

    军帐之中,除了奔走忙碌的士兵,最疲累的当属苏木了,自任蒹葭将之留下,她便主动跑到军中整日查问将士状况,马为邦攻城,渝州守军也有不少伤亡,她又忙着与军中医官一道为受伤士兵疗伤止痛,听闻陶臣末出城应战,心中突然隐隐不安,她也说不清楚这是何故,待陶臣末大胜归来,悬着的心也算落了下来,其实一开始,听到众人都叫任蒹葭“夫人”,她还以为这任蒹葭是陶臣末内人,所以还在任蒹葭面前闹了笑话。军中皆是男儿汉,任蒹葭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女孩子自然也是十分开心,几日相处下来,任蒹葭便把如何到云阳,如何结识陶臣末,陶臣末又如何到了渝州等等故事一五一十的都讲给了苏木,二人俨然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不过这苏木聪明伶俐,心思细腻,从任蒹葭的一言一行,她能看出来,每次提到陶臣末,任蒹葭的眼里都是光芒,她很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不过任蒹葭不说,她也不问,只是每日尽量到军中帮忙,寻些事做。

    程锦尚心里十分清楚,赶走一个马为邦,朝廷还会再派其他人前来,如今这天下,不决出最后一个胜者,怕是永难安宁了,刚返回城中,便急着与陶臣末、成言吾等人商量对策,成言吾的意思是趁马为邦士气低落,集中兵力再杀他个措手不及,从而将马为邦彻底驱赶出渝州。程锦尚、陶臣末也自然有此打算,然而他们却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那就是城中将士此刻的战力完全没有把握拿下马为邦的六万大军,所以他们只有等,可是万一这马为邦缓过神来,突然再次强攻渝州,恐怕是很难招架的。

    思虑良久,程锦尚和陶臣末还是决定再等等,可是如何等?过了今晚,只需再拖一日,城中士兵的体能几乎就可以康复大半,马为邦今日受此大挫,恐怕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来缓缓神儿的,今晚应暂时不会攻城,所以关键就在明日,陶臣末以为,这马为邦初次攻城吃了大亏,要想让他不敢来攻,何不来一个故技重施,即明日城墙之上依旧只让少数人来晃荡晃荡,马为邦上过一次当,这一次怕是更拿捏不清楚状况了,所谓假亦真时真亦假,虚虚实实,够他马为邦受的了。

    果然如此,第二天,马为邦冷静了些许,想着这才攻了一次,而且还是匆忙之下,虽然自己主将受了伤不能出战,但自己麾下六万大军并未受损,就算最后攻不下来渝州,也总比这样毫无收获就班师回朝的强,一番思虑之下决定再攻,但左右回禀,渝州城头依旧守卫者寥寥,马为邦心里翻起了嘀咕,再加之陶臣末之前故意放生,他更是摸不清这渝州城中到底是何状况,一番犹豫之后还是决定再等等,询问之下,安影栋自然是统一了他的想法,其他诸将见主帅都败在了一无名小将手下,心中早就没有了主意,所以主帅怎么说也就怎么办了。

    熬过了一日,程锦尚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下来,天一黑,便立马召回白水营的王金易,抽调了白水营部分守军,并收编了部分归降士兵,同时宣布宵禁,一切准备妥当,便传令行军,决定夜间一战。

    张昭亦回到城中投毒之后便又被封在城内,出去不得,渝州宵禁,明知事有蹊跷,却又动弹不得,只得祈祷马为邦能尽快攻城,不要再贻误战机了。

    子时,宇宙城门缓缓开启,数万大军全部徒步而行,程锦尚、陶臣末、魏文忠、王金易、成言吾、任蒹葭等人排头而去。

    两日无战事,再加之主帅重伤,马为邦的大军懈怠了不少,子夜正是人疲马乏之时,程锦尚神兵天将,征缴大军瞬间慌了神,一个时辰不到,马为邦的大军便被杀得四处逃窜,翟曲等人因深受重伤,逃避不及被乱刀砍死,马为邦在侍卫保护下勉强捡得一条性命,而安影栋早有谋划,所以未遇太多问题便已抽身离去。

    击败马为邦,程锦尚彻底掌控了渝州,紧接着便着手收编渝州降兵,剩下的全部遣散。渝州一战,很快传遍了天下,白衣小将连斩三人,渝州大军大胜秦庸爪牙等等被传为佳话,这天下,凡敢公开对抗秦庸者,无不民心所向,籍此机会,程锦尚大肆收兵买马,吸纳贤士,渝州军军力大增,与此同时,传令云阳,令王立阳也开始着手征召兵员事宜。

    马为邦败逃回泰安,却不敢向秦庸复命,只得躲在客栈之中,先派人打探秦庸口气,秦庸自是气急败坏,说要马为邦提头来见,马为邦哪里还敢去招惹他,只得先躲着,待秦庸消气了再想办法。

    安影栋潜回泰安,也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相府,而是想办法进了宫,不过他并非是去拜见皇帝,而是去了玉宁宫拜见贵妃娘娘。

    玉贵妃本名戚凝玉,乃十年之前卫戎进献给德帝宋继的妃子,这戚凝玉出生卫戎皇室宗亲,琴瑟武艺样样通透,再加上身段轻柔,面容姣好,刚进宫便深得德帝恩宠,很快便晋升成了大渊贵妃,可奈何这德帝终究不是好色之徒,一心只爱自己的木工雕刻,时间一久,戚凝玉也就跟其它妃子没有两样了,但是此女手段高明,她深知宫中情形,所有的嫔妃皆是差不多的情况,就连当今皇后,也就是秦庸的长女秦牧如也都如此,皇帝不宠,戚凝玉便主动投靠皇后,时常从西境进些奇珍异物献给她,闲来无事便去皇后宫殿走走,说说话,皇后说什么她便听什么,皇后有什么困惑她也积极帮忙排解,因此,这皇后也是十分喜欢她,后宫的一些事务也都放心交给她去打理,有皇后和秦相做靠山,戚凝玉在这宫中也算如鱼得水。

    见安影栋求见,玉贵妃屏退左右,急问:“情况如何?”

    “目前来看,程锦尚是有备而来,渝州一战,惊险,不过他最终还是赢了。”

    “依先生看来,现在可否下赌注?”戚凝玉问道。

    安影栋摆摆手,说道:“不急,如今程锦尚是要举旗撼动大渊根基,他过往的战功不足以参考当下,渝州这才一战,依秦相性子,这渝州往后怕是大战不少,程锦尚道行如何,还得再看看。”

    戚凝玉点点头,然后继续问道:“先生此去未为秦相立功,回到相府可如何交代?”

    “娘娘放心,小人自有说辞,”说到这里,安影栋突然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对了,此次渝州之所以惊险,全因一件意外,不知娘娘是否知情?”

    “什么意外?”

    “有人给渝州驻军投毒,据小人掌握的消息,用的好像是伯寒散。”

    “伯寒散?自己人做的?可先生计划里并无这一环。”戚凝玉甚是惊诧。

    “不错,所以我才想问娘娘是否知情,如果娘娘不知情,那很显然就不是自己人做的,我得查查这个张昭奕是从何处得的此毒。”安影栋缓缓说道。

    “可会影响大局?”

    “险些影响大局,不过好在程锦尚化险为夷,娘娘无需担心,宫外之事小人会安排妥当的。”

    “那就有劳先生了。”

    “娘娘,外人不宜在宫中久留,小人先行告退,若有要事,再行拜会。”安影栋拜别,准备转身离开。

    戚凝玉突又叫住秦庸,吩咐道:“卫戎国师过两日便要到了,先生还要做好迎接。”

    “无相国师要来泰安了?”安影栋有些惊讶。

    戚凝玉缓缓道:“消息传来之时你在渝州,本宫这便与你说了,宫外各处应接便由你亲自去安排,本宫不再另行传令。”

    安影栋躬身道:“请娘娘放心,小人这就去办。”说罢便转身出了宫去。

    安影栋出宫之后并没有急着回到相府,而是招来手下询问府中情形,得知马为邦已派人进过相府,他这才去拜会宰相。

    见到秦庸,当然是免不了一顿臭骂,可张昭奕在渝州投毒却给了他为自己开脱的理由,他苦诉说自己本来已经计划好如何攻打渝州,可张昭奕投毒却让程锦尚有了警觉,这才使得自己的计划落空,再加上马为邦鲁莽挑战使得士气受挫,所以最终才无功而返。这一说倒是让秦庸理亏了,他派张昭奕到渝州本来就是自己私下的决定,并未与安影栋商量,这张昭奕到渝州之后如何行事多少有些自己的默许,再说了,渝州兵败,主要责任在马为邦而不在安影栋,何况如今这局势,还少不了安影栋出谋划策,所以尽管心中不快,也不得不自己先忍着。

    秦庸为官数十年自然是有自己的本事,他并非是一个完全糊涂的人,他深知,黔州已经彻底落入杨明珍手中,如果再不灭灭渝州的气焰,恐怕南方诸州将会彻底失控了,可奈何如今朝中能堪大任者实在是少之又少,王惊澜才从北弃放归,元气还未恢复,马为邦已经战败,他不想再提,自己手下最有能力的大将是驻扎在靖州的冉明栗,可是他又不敢轻易将他调回,因为这冉明栗在靖州掌控的十数万大军是他手中最后的王牌,也是自己帮助亲外孙宋骁争夺皇位最重要的筹码,此外,最有可能胜任者便只剩渤州的陆守夫了,然而陆守夫却称病不出,要是放在以前,自己总会有办法让这陆守夫吃些苦头的,可如今自己要对付的事太多太多了,他还腾不出手来收拾这个陆守夫,苦思冥想,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主意拿定,他便急匆匆的进宫觐见去了。

    拜见皇帝之后,还不待他开口,宋继便问道:“宰相,朕听说渝州可是完好无损啊。”

    这一问倒是把秦庸吓得不轻,于是刚起身还没站好的秦庸又赶紧跪拜道:“臣无能,陛下恕罪。”

    “恕罪?难道这渝州朕不要了?”宋继有些怒气。

    秦庸伏地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渝州自然还是陛下的,臣今日前来便是为渝州而来。”

    “说吧。”

    “陛下,微臣错信马为邦以致渝州战败,臣有罪,然臣心中无时不在想着为陛下分忧,程锦尚如今虽然是大渊叛贼,但其着实谋略过人,要想拿下渝州,臣以为,如今大渊恐只有一人稳有胜算。”

    “你想说谁?”

    “梁平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