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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白衣神将

    魏文忠第一次觉得佩服陶臣末是陶臣末刚来云阳不久时与他的一次武艺切磋,魏文忠是白杨渡巡防总管,虽未有品级,但他乐得自在,时常研习武功兵法,他自忖这云阳将军府鲜有敌手,可是在那一次与陶臣末的切磋中,他才明白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因是切磋,双方都未尽全力,但是他心中明了,若双方都全力以赴,他最多只能抵挡陶臣末一百招。这是第二次,陶臣末虽与他一直在白杨渡履职,与这将军府的人鲜有接触,但是他却将一干人等看得清清楚楚,算计、预谋在他心里都无处遁形,对魏文忠来说这些是他永远都不会去想的,也想不通。

    刚到将军府门,闫宇便迎了上来,焦急的问道:“陶老弟,我派去的人已经回来了,黄将军执意要立刻出兵青山,若青山形势真如老弟所言,黄将军此去岂不是又要无功而返,这可如何是好?”

    这是陶臣末预知的结果,所以他并不吃惊,他已经尽力挽回颓势,但无能为力,见闫宇甚是焦急也只得出言安慰:“闫大人也不必太过着急,现在不还没结果嘛,说不定黄将军力挽狂澜当真就了结了此事了。”

    此时闫宇却有些气愤了,带着骂腔说道:“什么力挽狂澜,他这么急冲冲前去不听忠告无非是想立头功,如此急功近利当真是匹夫之勇。”

    陶臣末道:“闫大人此刻急也没用,事已至此,不妨回府中安坐,静等消息便是了。”

    闫宇也无他法,只得悻悻回府。

    半日无事,一晃眼便已日暮,此刻的云阳城中有两人最为不安,一个是闫宇,他一来顾虑要是黄见斯真的平了青山之乱,自己就无寸功可言,二来又担心要是黄见斯也葬身青山,将军府已经无人可用,这事儿怕是终归要报渝州府的。另一个人便是王立阳了,他一直在等陶臣末说的好消息,可日已西斜却无半点风声,思来想去更是无比焦急。惟有陶臣末看起来十分轻松,巡街累了便找个小摊喝喝热茶,顺便仔细欣赏欣赏这云阳城,魏文忠也不着急,他看着陶臣末如此轻松自己也懒得多想,该吃吃该喝喝,直到黄昏将近,二人才收队回府暂作调整。

    刚起身准备回府,便有一士兵急匆匆迎了上来,说是闫大人急招二位回府议事,陶臣末和魏文忠便知事情不妙。

    进到议事厅,闫宇已经面色铁青,见到陶臣末也不像往日那般急切的想说话,良久才有气无力的说道:“刚得探报,黄将军发兵青山不仅没有救下田将军,自己也已被重兵围困,天亡云阳府啊。”

    虽说陶臣末早已料知结局,但当真知道现实如此也不免心中悸动,这苗人似乎真的是难以对付的。议事厅中有十来人,由于将军府凡能出战的校尉前前后后都已被三位将军征召,所以如今厅中尽是些半百老者,这些人年轻时或许还能上阵抵御一二,可如今退居二线身居文职,谁也不想安然一生就此中断,所以当闫宇询问谁可领兵平叛之时厅中鸦雀无声无人言语,闫宇面色铁青,瘫坐在了椅子上。

    这时,他又将眼光投向了陶臣末,近乎哀求道:“陶老弟,你是武举人,论武艺论才识都是出类拔萃,此时老夫已经无计可施,你可有回春之术以缓我云阳危难?”

    陶臣末并未立即回应,而是饮了一口清茶,若有所思,良久,才缓缓问道:“闫大人此刻还是不准备上报渝州?”

    闫宇目光游弱,哀叹道:“若无计可施也只有如此了,只是此事传出,云阳府怕是要被天下人耻笑了,堂堂大渊军镇竟被数百苗人几乎连根拔起,老夫年近七十,怕是晚节不保了。”

    “闫大人,个人荣辱事小,百姓性命事大,苗人连胜云阳军三回,气势正盛,也尽人皆知,云阳并非平静之地,此事一起,更多的叛乱怕是难以避免了,如今云阳府只有不足四百人可以调动,万一再有人趁机起事,那才真的难以挽回了,此时还不向渝州府求救当真要等到只剩一兵一卒?”陶臣末说道。

    “按理早就该上报的,谁能料到事态如此发展,此刻再报无异于自请罪责。”

    “看样子事情已经很明显了,可是闫大人就真的打算一直瞒下去,你能蛮得下去吗?云阳府三位将军和千余将士枉死青山,大人不及时报之渝州却还想着瞒天过海,等到渝州自知此事,闫大人便是真的毫无回旋余地了。”陶臣末语气并未有太多变化,一如既往的平静,但是正因为这样的平静质问却让闫宇心生寒意。

    闫宇愁眉不展,看样子已别无他法了。

    陶臣末看了看厅中众人,一片颓败之气,不免心生感叹,又侧头看了看闫宇,问道:“黄将军如今是否只是被围困于青山?”

    闫宇有气无力的说道:“正如陶老弟白天所言,苗人以田将军为饵诱黄将军上钩,然后再杀田将军而围黄将军,可能又设好陷进等着云阳府的下一批援军,如今府中已无人可用,纵还有几百士兵却无领兵之人,我等想救而不能救。”

    陶臣末稍作沉思后问道:“闫大人此刻上报,并不一定意味着罪责难逃。”

    闫宇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急忙问道:“陶老弟此言何意?不妨细细道来。”

    陶臣末缓缓道:“黄将军被围青山,我们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可是要救黄将军就必须得调动云阳城中为数不多的守军,但一旦调动,云阳城就成了一座空城,要是有人趁机起事,夺云阳简直易如反掌,闫大人此刻要做的是立刻呈报渝州,就说云阳将军府三位将军为平苗人叛乱皆身先士卒,可苗人凶悍,设计斩杀了吴、田二位将军,黄将军也生死不明,而你闫大人此刻正调兵遣将谋划解救黄将军,但因云阳兵力有限还需请渝州府派兵协防,如此一来,渝州府哪还会追你罪责?”

    闫宇一听不由得拍手称赞,以此上报,一方面是在为同僚邀功,但是吴、田二位将军已死,自是有功也不能受,假如当真救得黄见斯还能让他感激救命之恩,这样功劳替他人邀了,恩情也给他人许了,渝州府会认为他不抢功不贪功从而大为赏识,另一方面,自己在云阳危难之时接过将军府摊子从容调兵遣将维系一城平安,功高劳苦,当真是一石二鸟,妙不可言。

    不过闫宇也算心细之人,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问题说不通,便问道:“可是这不能光说啊,如今云阳城防空虚,兵力有限,我等又哪有精力解救黄将军呢?”

    一直无言的魏文忠此时却扫视着厅中众人说道:“这厅中诸位大人当年都曾叱诧风云,如今正是用人之时,闫大人何不挑选一二让其带兵救援呢?”

    云阳三位大将都折在青山,这些个老者谁还想再去趟这趟浑水,大家一听魏文忠如此说无不面露惧色,或借口老弱多病不可出行,或借口才疏学浅难以胜任,闫宇一听不由得破口大骂,刚有点儿回旋的余地硬生生让这帮人给抹了,只好又看向陶臣末,问道:“陶老弟,你看这……真是气煞老夫也,不过,陶老弟你是大渊武举,你,你可能胜任此职?我知道,这一年多以来将你派往白杨渡却是大材小用了,可你大人大量,切莫计较,正如魏老弟所言,如今正是用人之时,老夫保证,只要你能解云阳此难,老夫亲向渝州将军府请命,荐你大用。”

    “闫大人切莫说这些无用之话,陶某人胸无大志,在这白杨渡也过得自在,谈何大材小用,不过,我倒是真想去会会这些个苗人。”陶臣末平静的说道。

    闫宇像是见到了大救星,不由喜笑颜开,说道:“陶老弟能临危受命当真是好上加好,不过云阳城如今只有不足四百兵力,而苗人凶悍,老弟你当如何调遣支配?”

    陶臣末道:“人不在多而在于用对地方,闫大人若要我领兵平乱当需听我几点要求。”

    “尽管说来”

    陶臣末缓缓道:“我可能需要借用你府衙中的几个人,一是户籍官,一是祖籍在青山附近的人,另外,我希望我可以自己决定如何用人,大人你看可行?”

    闫宇此时哪还有得拒绝,见有人肯站出来替他收拾残局自是求之不得,所以也都一一应允了,随即在厅中宣布:“按大渊礼制,将军府诸位大将军无法主事之时由相对应的刺史、府尹暂代将军之责,云阳乃大渊军镇,如今三位将军蒙难,便由本府尹暂掌将军府一应事务,今,我命白杨渡游牧尉陶臣末总领讨伐青山苗人一事,府中诸位和全体将士应听命行事,凡违令者,军法处置!”

    宣布完军令,闫宇又转向陶臣末,询问道:“陶老弟看还有何要说的?”

    陶臣末微微躬身,说道:“差不多了,要出兵青山,我便要调动云阳兵力,闫大人尽快派人报请渝州出兵协防吧。”

    闫宇应允,随即派人按照陶臣末说的急报渝州将军府。

    陶臣末得闫宇授权,自可以按意用人,他看了看厅中众人,而众人皆竭力回避陶臣末的目光,陶臣末微微摇摇头,自知这些人难堪大用,随即转身向魏文忠道:“文忠,你速去将上次从青山逃回的士兵传将过来,我有话要问,另外,将南城门守城官王立阳传至厅中。”

    魏文忠得令甚是高兴,一来自己有事可做,二来他的这位好友王立阳看来是真的有机会上阵杀敌了,所以三步并着两步的传令去了。

    陶臣末继续向闫宇说道:“闫大人,烦请你派人尽一切可能收集一些野菊、薄荷,越多越好,另外,让人在城中收集雄黄酒,也是越多越好。”

    闫宇虽不知陶臣末要这些物什有何作用,但也没有多问,旋即命令手下着手收集,约莫半柱香时间,王立阳等人俱都来到了厅中,王立阳用既兴奋又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陶臣末,陶臣末只是对其微微一笑以示回应,之后便开始一一交代道:“文忠,你和王立阳负责召集城中士兵,只要三百人,留下百人负责城防,带齐百盾百箭百矛,并连夜按照平日你我在白杨渡所演练过的防护之阵演练,另外两百人作轻装,只演攻杀之阵。”

    魏文忠、王立阳领命而去。